【受全体师生认可赞扬的高冷学生会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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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0

  她在桌下的手放在膝盖上。不是因为舒服,而是因为——她需要按着它们,
不让它们发抖,她的牙关咬得很紧。

  嘴唇表面的齿痕还没有完全消退,她又咬了一层上去,新旧齿痕叠在一起,
嘴唇内侧已经破了,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她嘴里弥漫。

  她想不起这是第几次咬嘴唇了——从走进这个教室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
她咬了几十次。每次她的目光不小心扫到那个方向——哪怕只是余光的边缘扫到
他T恤的黑色布料——她就会咬下去,用疼痛把那根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酥麻线
掐断。

  疼。但疼能让她清醒。

  江屿坐在她旁边,全程都在说话,他说了很多——关于学生会的立场,关于
经费的分配,关于活动的审批流程。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
,措辞得体,逻辑清晰。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一个称职的副会长、一个可靠
的助手。

  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对动漫社成员说的。

  是对她说的。

  他说给萧沁雪听的。

  他想让她看到——他能说会道,他能帮她分担工作,他能在这种场合替她挡
掉那些不好对付的问题。他的每一次发言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把羽毛

  抖得哗哗响,等着雌孔雀回头看他一眼。萧沁雪没有看他,她一个字都没听
进去。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件事上——那个被她无视掉的目光。她不去看他,
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那种感觉很奇妙,像你在黑暗中被什么东西盯着,你明
明看不到它,但你的皮肤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重量压在你身上,像一个看不
见的人坐在你肩膀上,不重,但你知道他在那里。

  会议桌子末端的那个位置,有一双眼睛,正在一寸一寸地、从上到下地、从
她的头发到她的锁骨到她的胸口到她的腰际到大腿到小腿到鞋尖一一像一条蜥蜴
伸出长长的、分叉的舌头,在她身上慢慢地舔。

  她的脖子红了。

  不是明显的、整片变红的那种红,而是一种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像被热水
烫过之后的淡淡的粉色。从耳垂开始,沿着颈线往下蔓延,经过那用了遮瑕膏的
部分,经过下颌角,经过胸锁乳突肌,一直延伸到锁骨的末端。

  她不敢伸手去挡。

  因为一挡,就等于承认自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咬着嘴唇,盯着面前的文
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萧会长。」

  一个声音从桌子末端传来。低沉,粗粝,像砂纸磨铁。

  她没有抬头。

  她在心里说:不要理他,不要看他,你什么都没听到。

  「萧会长。」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

  她还是没抬头。

  她的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上按出了一道白痕。

  「萧会长,我想说几句。」

  这次她没有办法了——因为他是动漫社的成员,他有发言的权利。她如果继
续无视他,就显得刻意了。

  她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越过长桌上堆叠的文件夹和矿泉水瓶,越过
动漫社成员的头顶,落到桌子最末端的那个人身上。

  庞猛坐在那里,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颗硕大的脑袋微微歪着
,下巴的横肉堆在衣领上,嘴唇上方的几根胡子翘着。

  他的眼睛看着她——那双小眼睛里,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不是欲望——欲望她见过,很多男生的眼睛里都有那种东西,她已经习惯了
。他的眼睛里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层的、让她从骨头缝里
往外发凉的东西。

  是知道——他知道她的秘密,他知道那件T恤,他知道她在深夜里做什么,
他知道她打自己屁股的时候有多用力,他知道她在最动情的时候会发出什么声音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

  而他知道的这一切,他都摊在眼睛里,不加掩饰地、赤裸裸地、像把一摊内
脏从肚子里掏出来摔在桌面上一样,全部摊给她看。

  萧沁雪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看着他的嘴,他的嘴在动。

  他在说话,但声音被他前面的动漫社成员挡住了,她听不清。她只看到他那
两片厚厚的、干裂的、嘴唇上翘着皮屑的嘴唇,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开合。

  她盯着他的嘴,试图读出他的唇语。

  第一句,没读出来。

  第二句,读出来两个字:婊子!

  第三句——

  她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他的嘴唇慢慢张开,合上,再张开,再合
上。每一个口型都清清楚楚,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她看清。

  「我、们、私、下、聊。」

  停顿。

  他的舌头抵住上齿龈,嘴唇微微向前哪,发出一声无声的、气流的爆破。

  「母」

  嘴唇合拢,舌尖抵住上颚,然后猛地弹开。

  「猪。」

  我们私下聊,母猪。

  萧沁雪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想不出东西」的空白,而是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把她脑子
里所有的东西——会议内容、数字、名字、时间、地点——统统擦掉了。干干净
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一句话。

  我们私下聊,母猪。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传到手掌,传到手腕,小臂,肘部——她
赶紧把手从桌面上收下去,放到大腿上。大腿是并拢的。她的手卡在两条腿之间
,被自己的体重压着,压得骨头疼。但那种疼让她从空白的废墟里慢慢爬了回来
。

  她夹着她的手指。两只手叠在一起,被两条大腿死死地挤在中间。手指的骨
节被压得咔咔响,但她没有抽出来,因为她需要那种感觉——那种被挤压、被压
迫、无处可逃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实在的、是有边界的、是不会在
这一瞬间彻底散架的。

  她想转开头。

  她想把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移回文件上,移回任何一个不包含他的方向,
她的余光已经开始扫描左前方的那扇窗户——

  她的眼角瞟到了他的手机。

  庞猛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被他的大巴掌遮住了一半。但他的手指
没有完全遮住屏幕的边角。

  她看到了一个画面。画面的底色是深色的——不是黑色,是深灰色的,

  像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拍出来的那种灰。画面中央有一团模糊的、肉色的东西
,在动。

  不是静止的,是在动的。她看清楚了,那是她自己!

  画面里,她赤裸着上身,躺在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床上,双腿分开,一只手
放在两腿之间,另一只手攥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按在脸上。她的嘴张着,张成了
一个圆圆的形状,眼睛往上翻着,嘴里正在发出——

  她听不到声音。但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因为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那个角
度她太熟悉了,那件T恤她太熟悉了——

  她的腹部又抽了一下。

  这次更剧烈。她的肋骨下方的位置,腹直肌的鞘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
地痉挛,一下一下地,像有一只拳头在她肚子里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她的眼眶热了。

  不是想哭——是身体在替她哭。眼泪在泪腺里蓄满了,随时都有可能溢出来
,但她咬着牙,逼着自己把那汪水憋回去。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不能在所有
人面前哭,不能在他面前哭——哭就等于承认。承认她被抓到了,承认她在他的
掌控之中。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那段视频。

  萧沁雪的嘴唇动了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发紧
的,像两根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我觉得……漫展的事…还是可以再考虑一下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夹上,落在那
张写满了数字的预算表上,落在那行「取消漫展」四个字上——但那四个字在她
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她看不清,因为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不是一定要取消。」

  她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有一个硬块,怎么也咽不下去。那是她的自尊,是她二十二年积攒下
来的、被所有人仰视的、那个高冷女会长的外壳,此刻正卡在她的喉咙里,让她
呼吸不畅。

  「我回去再跟校方沟通一下。尽量争取。」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动漫社的成员们愣住了。

  「你们看能不能…先加一下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方便后续沟通。每个人都要
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
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每个人的微信我都加上。有问题方便直接联系。」

  教室里安静了。

  「可是,沁雪…」

  江屿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复杂。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疑惑,不是不满,而是一种——不适。她刚才那几句话,
说得不流畅,她说话从来不卡壳,她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讨论任何议题,
都是条理清晰、语速均匀、语气平静。这是她的标志,是她作为学生会会长最令
人信服的能力之一。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眉毛皱了一下「这不太合适吧,沁雪,我们这…」

  「我们回去再好好讨论一下吧」萧沁雪打断了他。

  动漫社的社长先反应过来,掏出手机:「萧会长,我扫你。」

  猫耳女生跟着掏出手机,嘴里还在嘀咕:「能保留最好,我们真的准备了好
久了。」

  一个接一个,动漫社的成员把手机递过来。萧沁雪一个一个地扫码,加好友
,备注姓名。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的时候,微微发抖,但不仔细看根本看
不出来。

  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手机屏幕。

  没有看任何人。

  屏幕上的光线反射在她脸上,把她嘴唇上那排齿痕照得清清楚楚。

  庞猛是最后一个——他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在这个层高只有两米五的旧教
室里显得格外突出,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他绕过桌子,朝她走
过来。

  每一步都很重。

  他的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记一记的鼓点,敲在她
的太阳穴上。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是味道。他走近了。那股浓烈的、腥臊的、熟悉
的、像发酵过后的动物体味,从他身上弥散开来,像一团无形的雾,把他走过的
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了那种味道。

  她闻到了——萧沁雪的鼻翼不自觉地在扩张。不是她主动的,是她的鼻子自
己在吸气,自己在那片被污染了的空气里贪婪地搜刮着每一个带着他味道的分子
。

  他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他的手指很粗,指甲很短,指节上有一层厚厚的
、黑褐色的老茧。手背上长着黑色的汗毛,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根,浓密得像一
片被烧过的草地。

  萧沁雪抬起手机,扫了他的码。

  滴。

  她的手指在「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上停了一下。

  然后按了下去。

  她不敢抬头——如果她抬头,她会看到他的眼睛。那双小眼睛里,此刻一定
盛满了她不想看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威胁,不是恐吓。

  是胜利者的微笑,那种「你终于还是乖乖听话了」的微笑,像一根针,从她
的头顶扎下去,穿过她的每一节脊椎,一直扎到尾椎骨。

  她低着头,转身,走向门口。

  今天就先到这里。有进展我会在群里通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在她发红的耳垂上。她没敢停下
脚步,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才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下去,蹲在地上。

  手机又震了,她掏出来看。

  「等下体育器材室见,母猪。」

  「记住了,我叫庞猛,萧大母猪会长。」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面上……

  下午六点,萧沁雪如约跟庞猛私下到达了体育器材室。

  体育器材室在教学楼一楼的走廊尽头,门上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体育器材
室」,锁坏了很久,用一根铁丝别着。里面堆满了旧垫子、破篮球、落灰的跨栏
架和几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跳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橡胶和霉味混合的气息,窗
户开在高处,窄窄的一条,透进来的光刚好够看清人脸。

  庞猛靠在门框上,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萧沁雪站在器材室中间,脚边是一个翻了面的旧体操垫,她穿着一件奶白色
的薄开衫,里面什么都没穿,胸口那道深沟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下面是黑
色百褶裙,裙摆到大腿根,黑色吊带袜的蕾丝花边若隐若现。脚上是五厘米的黑
色高跟鞋——萧沁雪又换回了以前的穿衣风格,不知道是想在庞猛面前找回那个
高高在上的会长气质好让自己更有底气还是其他原因……

  「动漫社的漫展,我们必须要取消。」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跟她平时在学生会开会时一样——冷静、确定、不给

  商量的余地。

  庞猛没动,只是歪了一下脑袋,那双小眼睛盯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取消。」萧沁雪重复了一遍,「这个活动太庸俗了,不适合在学校举
办。」

  庞猛从门框上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走到她面前。他穿的发白的黑色T恤
,衣服上全是褶皱,领口有一圈深色的汗渍,低头看着她,那股浓烈的体味从他
身上扩散开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刺鼻的气场。

  「不适合?」他的声音粗粉,「去年办得好好的,你这头母猪说不适合就不
适合?」

  「注意你的言辞!而且去年是去年。」萧沁雪没有退,虽然她的腹部已经开
始痉挛了——每次他靠近,她的小腹就会这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味
道太浓了,浓到她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反正今年不行。」

  「理由呢?就因为那些女的穿的少?」

  萧沁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他的体味,她的鼻腔被那股味道灌满了,
但她忍住了没有让表情变化。

  「你自己去看看,漫展上的coser穿得多少。」她说,「有些服装跟没
穿没区别,在校园里搞这种活动,影响不好。」

  庞猛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人家穿多少?你以为你是谁?你——」

  「我是学生会会长!我有责任把关!」萧沁雪的声音陡然增高,她的心跳已
经加快了,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把事情推到另一个方向,「而且我刚刚
跟动漫社的社长了解过了,你加入动漫社三年,从没参加过一次例会,从没为社
团做过任何事。你每年只出现一次——就是漫展那天,恐怕你是以」工作人员的
身份混进后台,偷看女生换衣服吧?「

  」你以为没人知道?「萧沁雪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
地割过去,」后台的布帘是透明的,从你站的那个角度,什么东西都能看到。去
年有一个女生说感觉有人在偷看她,我刚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一定是你。「

  器材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漫展上那些coser,穿得再少,那是人家愿意展示,你在后台偷看人
家换衣服,那是你的私心,恶心。萧沁雪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这个活动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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