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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9
「多少钱?」苏鸿珺顺嘴问。
大叔竖起五根手指头:「五百!」
「卢布?」她眼睛一亮。
「美金。」大叔笑得更灿烂了。
我心里一惊。不是吧,游客价?砍半都嫌贵。
我皱眉," 太贵了吧……" " 贵什么贵!" 苏鸿珺忽然来劲了," 我们买!
" " 你疯啦苏鸿珺," 我拉住她," 这帽子也许是真皮草,但质量也就那样,而
且……现在是夏天,买回去也没法戴啊。" 「你砍砍价。」她扯了扯我衣角,小
声用中文说,「便宜点我真买。本小姐有的是钱。」
我扬起下巴,决定延续刚才的恶趣味:「我们还是坚持中文路线吧。」
于是我也一本正经地用中文对帽子大叔说:「老板,这个帽子,五百卢布,
你要是再开价,我们就走了啊。」
大叔:「?」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我们,似乎在猜这是哪路神仙。
然后他用非常努力的英文说:「这个,特别好,俄罗斯的狐狸,很暖!四百
美金!最后价格!」
「他底价还是很贵。」我小声对苏鸿珺说,「咱放弃吧。」
「顾珏!你砍价不用心!」她险些笑出声,只好咬着嘴唇憋住。
最后这顶的帽子当然没买。
走远了,她还意犹未尽地回头看了一眼:「其实……挺好玩的。」
「有这个钱,你不如请我吃一年饭。」我说。
「那还是算了。」她摇头,「我冲动了一下下。」
伊兹迈洛沃市场的空间其实不大,但东西太密、摊位太多,一圈逛下来,脚
也酸得差不多了。
我们在一处露天的小吃摊坐下,点了两串烤肉串,又要了两瓶酸奶。
「这次就不要火鸡了。」苏鸿珺吸取了煎饼的教训,「我对它已经失望了。」
「你可以考虑羊肉串。」我说,「羊吃的比火鸡好。」
铁签子穿的羊肉被烤得油光发亮,外面焦焦的,里面还嫩,撒着粗盐和孜然,
一口下去,碳火的香气和肉汁在嘴里炸开。
「这个,好吃!」她一脸惊喜地嚼着,「比你们食堂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边的大串儿确实好吃。」我说,「等你以后再来,保准还馋烤肉。」
「谁说的?本美女也没那么馋。」她没好气地白我一眼。
等烤肉吃完、酸奶也喝完,我们又在摊位之间晃悠了一阵。她被一摊旧黑胶
吸引住了,拿起一张封面上画着卷发男人的黑胶唱片:「这个是,那个谁!」
「维克多·崔。」我点头,「那天我们听的那首歌。」
「我买一张回去挂墙上。」她说,「假装我也懂俄摇。」
「消费主义陷阱,你又没有唱片机。」
「哼!」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挪。
分不清是时间走慢了,还是我们走快了,市集里的人潮慢慢稀薄起来。很多
摊主开始收拾货物,把容易被雨淋坏的东西先搬进去。地上散落着被人遗落的塑
料袋、纸屑和一两只落伍的气球。
我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高处坐下来。背后是刷着涂鸦的一面墙,对面还能看
到远处的高楼天际线。
苏鸿珺突然后知后觉地安静下来。
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新买的花朵套娃和那枚指南针,确保都在包里。然后,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望着市场中央匆匆忙忙收摊的大叔大婶们,目光有一点点
飘。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我问。
「没什么。」她过了两秒才回答,低头搅着手指。
「说实话。」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刚才在想,」她盯着远处,「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来这儿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
木板台阶有点硌屁股,我下意识挪了挪,贴近她一点。
" 怎么会。" 我握住她的手," 下次我还带你来。" " 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问,声音很轻。
我答不上来。
下次……可能是明年,可能是后年,也可能是很多年以后。
甚至可能,真的不会有下次了。
" 会有的。" 我用力握紧她的手," 我保证,会有下次的。" 她看着我,然
后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涩。
" 好,我信你。" 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句很空洞的话。
光里有细碎的尘埃在浮动,慢吞吞的,像是时间本身的形状。苏鸿珺忍不住
把指南针拿出来,黄铜的外壳反射出一点刺眼的亮,晃得人眼睛发酸。
市场的喧哗声渐渐低下去了。
我们就这么坐了很久,谁也没再说什么大道理。
市集原本那点热闹气,在木楼梯的缝里、旗子的褶子里耗尽了,只剩下一些
零零碎碎的声音——有人拖摊车,铁脚在木地上拉出一串长长的刺耳的响;远处
还有人吆喝,声音瘪瘪的,到了这边已经听不出词,只剩一个空壳的腔调。
还有苏鸿珺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把这一瞬间变得很长,又很短。长得像是要永远这样坐
下去,短得像是一眨眼就要散了。
塑料袋被风一卷,从一堆脚下飘到另一堆脚下,翻个身,再飘走,像赶场的
人,赶完了这一场,又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跟着风。
阳光也在一寸一寸地撤退。
从墙上,从墙角,从窗棂边缘,那些原本亮堂堂的地方,渐渐蒙上一层暧昧
的暗。只有西边的天空还亮着,云朵被染成一种不新鲜的粉色,像是放久了的月
季花瓣。
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脚步声、说话声、讨价还价声,一层一层地剥落,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声。
我忽然想起张爱玲写过的一句话:" 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此刻坐在这里,
看着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看着市场一点点空下去,看着苏鸿珺安静的侧脸,我觉
得这句话说反了。
短的是磨难,长的才是人生。
这几天太短了,短得像是一场梦,醒来就要散。而以后的日子那么长,长得
像是要一直一直地想念下去,没有尽头。
等到天边的云染上一层淡淡的粉橘色,市场彻底冷清下来,我们才起身往地
铁站走。
那些木头城堡似的建筑在暮色里变得不真实起来。尖顶、彩绘、雕花,这些
白天看起来童话般的东西,此刻都蒙上一层灰蓝色的影子,像是要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扑腾的声音传过来,然后又远去,最后什么也不剩。
回到酒店房间,天已经黑了。
苏鸿珺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好——套娃放在床头柜上,指南针放进行李箱。
" 累了吗?" 我问。
" 嗯……有点。" 她坐在床边,揉着小腿," 今天走了好多路。" 「确实。」
我弯腰帮她把鞋脱掉。
「唔,有点臭。」
「闭嘴啦,美少女的脚都是香的。」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两只手虚虚地搭在胸口,头发散成一圈。
" 要不要洗澡?我帮你放一缸水。" " 好呀。" 我去浴室放水,调好温度,
回来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了,眼睛半闭着,看起来确实很累。
" 水放好了。" 我说。
" 嗯……等一下再去。"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 你先过来。" 我走过去,在
她身边躺下。
她立刻翻身,把头枕在我胸口,一条腿搭在我身上。
" 顾珏。" " 嗯?" " 帮我按按肩膀,好酸。" " 行。" 我的手搭上她的肩
膀,轻轻按压。
她的肩膀很瘦,但两侧的肌肉硬邦邦的,大概是平时低头写题写出来的毛病。
这姑娘要注意肩周颈椎啊。我心想。
" 舒服吗?" " 嗯……舒服……" 她发出满足的叹息," 再往下一点。" 我
的手慢慢往下移,按到肩胛骨的位置。
" 这里?" " 对……就是这里……"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身体也放松下
来。
我继续按着,手慢慢地往下滑——腰窝、后腰、再往下……
她的腰很细,我几乎一只手就能环住,手心贴到她T 恤底下的布料,能感觉
到里面那层皮肤的温度。
再往下一点,就是她侧腹的柔软。
苏鸿珺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顾珏。」她低低叫我一声。
「嗯。」
「你手法很不正规,也不怎么老实。」她抬手捉住那只继续向下探的爪子,
牢牢按在自己肋侧,「别往下了吧。」
「这么严格。」我说。
「很严格。」她点头,「今天不想要。」
「唔……昨天半夜还夸下海口呢?」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埋着头说,「昨天说的作
废……」
「那行,今天太累了。」
「确实累,不过那是一方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慢慢补充:「而且……我想留点体力……明天用。」
「明天干嘛?」我顺口问。
「明天要哭,笨蛋。因为……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嘛,我明天大概就要开始
哭了,还要好好陪你,得先攒点体力。」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明天要哭。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一个并不平静的湖里,荡起比预想
中更大的圈。
我俯身,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又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天的飞机,明天还有一整天呢。」
「嗯……其实今天就有点想哭的,但是忍住了。」她轻轻锤了我一下。
「我想多待几天的,可是机票早就买了。何况我爸已经开始一天天倒计时等
我了。」
她侧侧头,额头抵着我的下巴,小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哭。
也许到时候我反而会突然很冷静,就像坐在考场那样。」
「那『留体力』的计划岂不是很不经济?」
「万一呢。」她说,「总不能等真到那会儿才发现『哎呀情绪上来了可是没
力气了』。这种事还是要预备着。」
她的语调很轻松,但她说这话时,手却慢慢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衣角,指尖
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那……」我叹了口气,「今天就纯抱着睡?」
「当然可以有别的选项。」她抬眼看我,「比如亲亲,摸摸头,拍着背哄睡
什么的,我都很接受。」
「要求还挺具体。」我笑。
「嗯哼。」她点点头。
「现在,先去洗澡,不然水要凉了。」我提醒。
「好……」
「唔……跟我一起洗吧,一分钟都不想分开……」
……
房间里灯光昏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莫斯科河和夜色都被隔在这一
块儿之外。
只有中央空调轻轻的嗡鸣,我们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顾珏。」过了会儿,她又叫我。
「嗯?」
「我回去之后啊,」她慢腾腾地说,「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老一个人闷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你有情绪就跟我说。想我了也得
说,不想我……也可以说。但是我可能会生你气。你要是总装没事,我会很焦虑
的。」
「好。」我在她后颈上轻轻「嗯」了一声,「那你呢?」
「我?」她想了想,「我当然会努力不把所有难题都一个人扛着,哪方面的
都是。都和你说。」
「数学上的你随便扛。」我说,「情绪上的你要敢自己扛,我就飞过去揍你。」
「你有那么多钱嘛。那你飞,我等你啊,求之不得。」她哼了一声。
「钱先不考虑,你最重要。」我说,「说不定我哪天就捡到一百万。那就是
老天也同意我飞过去揍你。」
「哼,穷光蛋。」她笑起来,笑声在我胸口闷闷地震了一下,「无能的丈夫
……」
「嗯?什么的什么?小苏同学你真的学坏了。」
「啊,我,我是说,无能的账夫!专门负责把账算错那种账房先生!别乱联
想!」
「好好好,好好好。」
" ……哼。"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 反正……反正你就是无能
……连机票都……都买不起……" " 买得起,就是穷一点。" " 那你为什么不跟
家里多要点钱?" " 因为……" 我顿了顿," 本来留学花钱就够多了。" 她没说
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那……以后我赚钱了,我养你。" " 好。" 我在
她头上亲了一下," 那就等你赚钱养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子也软下来。
我趁她睡过去,悄悄调了调枕头,让她的脸不至于全埋在枕头里。
「唔……」她哼一声。
床头柜上,向日葵有点蔫了,但那抹金黄色还在。
倒数第二天。
我抱紧怀里的姑娘,闭上眼睛,努力在脑子里记住她的味道,她的触感。
希望能多存一点,再多一点。
第十一章禁幄低张
——「禁幄低张,彤阑巧护,就中独占残春。」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
懒洋洋的、带着点温吞的暖意。
苏鸿珺还埋在我怀里,脸贴着我,呼吸均匀,似乎……还在流口水。她的头
发散了一枕头,有几缕不老实地搭在我下巴上,痒痒的。
我没动,也没去摸手机。反正知道时间在走,不看也是走,看了走得更快。
似乎又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 嗯". "醒了?
" 我低声问。
" 没有。" 她把脸往我胸口又埋了埋," 还在做梦。" " 梦见什么?" " 梦
见……" 她顿了顿," 梦见我们在莫斯科开了一家包子铺。" " 然后呢?" " 然
后生意很好,每天都有人排队,但是我们都不会包包子,所以每天都在被顾客骂。
" " 这什么破梦。" " 你别打断我。" 她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锁骨," 后来我们请
了一个会做包子的老头,但是他做的包子全是火鸡馅的。" " ……" " 然后你就
把他炒了,我们的店就倒闭了。" 她闷闷地说," 醒过来我还挺难过的。" " 你
难过的点是店倒闭了?还是火鸡包子?" " 我难过的点是梦里我们开店了,说明
我们一直在一起。"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醒过来发现是做梦。"
我的手在她后背上顿了一下。
" ……笨蛋小苏。" 我说," 又没说不能一直在一起。" 她没接话,只是把
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
「几点了……」她又开口,声音黏糊糊的,像从棉花里挤出来。
我好不容易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十点零五。」
「才十点。」她立刻得出了错误结论,「那还早。」
于是我们又躺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窗帘缝挪到了床脚,又从床脚爬到了地板中央。
中间她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我,但还是把我的胳膊拽过来环在自己腰上,
握着不撒手。
我就这么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 顾珏。" " 嗯?" " 你说,要是我不回去会怎么样?" " 你爸会飞过来打
断你的腿。然后再把我的腿打断。当然也可能是先打我。" " 那你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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